范仲淹,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以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流芳百世,被后世尊称为“范文正公”。但在范仲淹治理浙江时,当地爆发了一场大饥荒。
无数杭州百姓即将饿死时,范仲淹却让灾民们都出来划龙舟,自己亲自带着达官贵人游湖玩乐,以至于朝中御史弹劾范仲淹劳民伤财,这是怎么回事呢?

其实饥荒爆发时,范仲淹也采取了开仓放粮、压低米价等常规手段。但范仲淹很快就发现,官府府库中那点存粮,面对大饥荒根本就不够用。
这么给灾民放粮,用不了多久,官府不仅会无粮可放,还会丧失压低米价的能力。更重要的是,百姓们天天等着领粮食,根本没有收入进项,就算粮价再低,没有收入的百姓还是买不起!
照这样,百姓们不停变灾民,朝廷有多少钱粮也养不起。只会开仓放粮,完全是治标不治本。
所以解决灾荒的关键,是要让无数普通百姓能挣到钱!百姓们挣到钱了,灾民就会逐渐减少,能生活谁也不愿意去乞讨,朝廷压力才会越来越小,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饥荒。
那么怎样让普通百姓赚到钱呢?

吴人喜竞渡,好为佛事,希文乃纵民竞渡,太守日出宴于湖上,自春至夏,居民空巷出游。 ——《梦溪笔谈》
范仲淹实地调研发现,浙江这一带百姓,最喜欢干两件事——赛龙舟和拜佛!佛寺不用说了,只进不出非常有钱,赛龙舟怎么做文章让百姓赚到钱呢?
范仲淹的做法是,亲自带头大搞龙舟比赛。以太守之尊召集当地富户、豪商,在湖边摆宴设席,带着富人们一起花天酒地,在西湖边弄起了小市场。
这样一来,富商赞助龙舟比赛,划龙舟的人有收入了。摆宴会需要厨子、帮厨、采买物资的小厮,这些人都有收入了,卖菜的百姓也能得利。
花天酒地又需要大量舞女,这些人也有收入了。湖边气氛一热闹,百姓们还能做点小生意,卖给富商家眷或者殷实之家,小商小贩也有收入了。

赛龙舟这招,通过刺激富人消费,让不少有技能、或者有姿色、再或者有头脑的人,获得了稳定收入来源,这些人就摆脱了难民行列。
可是不少百姓,他们既没有技能、又没有姿色,还没有头脑,除了会老实巴交干活也不会别的,富人不需要他们的服务怎么办?
又召诸佛寺主首,谕之曰:“饥岁工价至贱,可以大兴土木之役。” ——《梦溪笔谈》
范仲淹又找到各个寺庙的主持,他对主持们说:“如今灾年,百姓要的工钱不过是平时的一半,你们寺庙里留那么多钱干什么?只用拿出一半工钱,管百姓一顿饭,他们就能把你们寺庙整修的富丽堂皇”。
各寺的住持一听有点心动了,只需要用平时一半价钱,就能把寺庙修好,这件事很占便宜。而且他们寺庙地窖里也不缺钱。
可问题是有必要大兴土木、整修寺庙吗?
范仲淹仿佛看出了主持们的犹豫,当场说道:“这一次整修过后,你们的寺庙能光鲜亮丽几十年,香客们一看寺中庄严肃穆,以后不也容易给你们捐香火钱吗”?

各寺主持一听,当即不再犹豫,前后征集上万壮汉、工匠,开始大兴土木修整佛寺。
于是诸寺工作鼎兴。又新敖仓吏舍,日役千夫。 ——《梦溪笔谈》
寺庙招走优质劳工后,范仲淹又以官府名义出资,整修官衙、仓库、道路、驿站等公共设施。而且待遇更差,除了官府管饭之外,只能领一点微薄的钱财,名曰“以工代赈”。
不过相应的,修路这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活,对劳工技能、体能也没有太多要求,你愿意出力官府就收。而且收人的数量,远多于寺庙劳工。
就这样,富商养活了有技能、有姿色、有头脑的顶尖一批人;寺庙征集了有体力、懂技术的一批青壮劳力;剩下的没有太多技能、体力也不太好的人,官府以低待遇“以工代赈”托底;富商、寺庙、官府最有钱的三方合力,让无数受灾百姓有了收入,灾民开始越来越少……
监司奏劾杭州不恤荒政,嬉游不节,及公私兴造,伤耗民力。——《梦溪笔谈》
但由于信息传递慢,朝廷不知道详情。御史弹劾范仲淹面对灾荒,不仅不勤政赈灾,反而大兴土木,耗费民力、鼓励奢靡之风,以至于杭州百姓民不聊生。
范仲淹只能回奏:臣之所以鼓励赛龙舟、修寺庙,是为了让有钱的出钱,让贫困无依的百姓能够找到一份活干,不用背井离乡、饿死荒野。每一个厨子、小厮、舞女、工匠、民夫、商贩背后,都是一个个家庭,每多一个人找到活干,天下就会少几个灾民……

朝廷这才明白范仲淹的用意,两年后范仲淹病逝,杭州百姓为感念他活命之恩,自发于西湖之畔修建“范公祠”,纪念那个在赈灾中受了诸多委屈与非议的“范文正公”!
刺激消费、解决失业、以工代赈,900年后面对经济危机,罗斯福新政采用的凯恩斯主义也不乏这些手段。好的创意总是惊人巧合,甚至放到今天范仲淹的作法也并不过时,这就是范仲淹的智慧和高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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