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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解放邯郸到旗杆章攻坚战

时间:2022-12-26 09:39:36  来源:邯郸文化网  作者:李武祥  浏览: 分享:

 从解放邯郸到旗杆章攻坚战

 

李武祥

 

一九四五年十月,我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在刘伯承司令员和邓小平政委的亲自指挥下,在邯郸城以南、漳河以北近百里范围内,同国民党北犯之军进行了一次重要战役,即邯郸战役,也叫平汉战役。这个战役是阻击、攻坚、运动战相结合的持续时间较长的一次大兵团作战。也是我这个普通一兵经历和参加的一次最复杂、最激烈、最艰苦的一次战斗。当时我在冀南军区七旅十九团二营通讯班当战士,从解放邯郸到邯郸战役,我参加了该战役的全过程。就在这次战役的最后阶段,我身负重伤,转业到地方工作。我写这篇东西,一则为纪念在这次战役中光荣牺牲的战友们,慰问他们的在天之灵;二则为写史编志的同志提供资料,以备参考。因时间已过四十多年,时间、情节、过程难免记忆有错,也希知情者予以更正。

 

 

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我晋冀鲁豫军区部队,根据中共中央的指示,积极集中力量,迫使敌人向我们投降,扩大解放区,占领城市与交通要道,放手发动群众,整编正规兵团,准备制止内战。当时,我们十九团,正在运河两岸活动,八月三十日,会同兄弟部队,一举解放了鲁西北重镇临清县城,然后挥师东进,直指夏津、荏平、博平、恩县等城。九月底,我冀南区,除邯郸、永年、肥乡等几处孤城外,全区基本都已解放。

 

 

正当我们积极向敌伪收复失地的时候,蒋介石和国民党政府却一再命令我军“应就原地驻防待命,”不得“擅自行动”。国民党军队却以最快地速度去抢占交通干线和战略要地。同时,改编、加委、收容伪军和土匪部队,要他们就地维持地方治安,继续与我军对抗。

 

 

在平汉线上,国民党第一战区胡宗南,第十一战区孙连仲部八个军和河北民军共计二十余万人,由郑州、洛阳北渡黄河,侵入新乡、汲县地区,与伪军孙殿英部会合,沿平汉线大举进攻太行和冀南区的结合地带。侵华日军华北方面军直辖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和分散盘踞冀南区的第一一0师团及其他日军特务机关,拒绝向我军投降,奉命向大城市集中,向国民党投降。石家庄之敌十六军则积极准备南北夹击,实现蒋介石的迅速打开平汉路,完成南北一统天下的野心。已经占据邯郸、临洺关、邢台等市镇的伪匪军郭化民、许铁英、高德林等部,则积极策应南北军的行动。如果敌人的这一阴谋得逞,不仅会给晋冀鲁豫解放区带来极大的威胁,而且对华北乃致全国战局,对国共两党的重庆谈判都会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对此,中共中央于九月十九日提出“针对国民党与我军争夺华北、东北的计划,我应向南防御、向北发展,发展东北,巩固华北、华中”的战略方针。我晋冀鲁豫军区的任务是:堵住华北的南大门,阻止和消灭北上之国民党军队。在这种形势下,邯郸便成为敌我双方的必争之地。因为:一是邯郸是华北连接中原的重要门户,把守着国民党军北上的重要通道,谁占据邯郸,谁就掌握了这一段平汉铁路线的控制权;二是邯郸位于晋冀鲁豫四省的中心,它的命运直接关系到晋冀鲁豫解放区的建设和发展;三是日军在侵占期间,对邯郸进行了长期苦心经营,防御设施较为完备,加之城墙坚固,又有日本人留下的弹药库和兵工厂,可堪称是一个出能征伐、退可坚守的强固战备堡垒和重要的物资集散之地。因此,党中央和晋冀鲁豫军区首长,决心在上党战役激烈开展的同时,趁北上国民党军正在集结兵力期间,迅速解放邯郸,以取得战役的主动权,堵死华北的南大门。

 

 

九月十六日,接冀南指挥部的命令,我团和抗纵一团、四分区基干团于九月底从运河东高唐县西南郭庄一带,早日冒雨昼夜兼程西返平汉线。同原在这一地区活动的三分区部队一起,陈兵邯郸近郊。

 

 

当时,邯郸城区被国民党一战区冀鲁豫挺进军第三纵队司令郭化民、副司令王冠英(原日伪冀南道道尹)和原日伪冀南剿共教导司令郭采芹等的顽伪武装所盘踞,共三千多人,分头控制着城内和西南庄商业区的重要建筑物。根据指挥部的命令,解放邯郸的战斗分两步走:第一步扫清外围,占领西南庄商业区,将城外敌军消灭,将残敌压缩进城;第二步强攻城区,全歼敌军。我团和四分区基干团(属基干民兵组织,配属在十九团活动)负责消灭西南庄西半部前日军司令部驻地(河坡街)、电厂、火车站、面粉厂和合作社仓库一带的敌军。占领该地区后,主力集结在前日军司令部和火车站待命。指挥部决定于十月一日晚发起解放邯郸的战役。

 

 

我团和基干团(团长胡永昌、政委李学实)在邯郸东郊一个大土丘南侧集结,团首长对部队进行了战前动员。先由我团团长宋东旭给部队反复讲了当时的国内外形势,讲明解放邯郸的必要性和重根性。同时也讲了攻城的不利因素,认为邯郸地处平原,四周地势平坦,敌人有坚固的城墙和工事堡垒,利守不利攻,况且冀南区主力部队大部分参加上党战役去了,这样无形之中势必加重我团的战斗任务。接着王大华政委也讲了话。王政委在讲话中强调,在战斗中要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认真执行城市政策、俘虏政策和战场纪律。同志之间要团结一致,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为了战斗的胜利,要互相支援,充分发挥主观能动作用。在向部队动员后,干部战士求战情绪很高,各个连队忙准备云梯,组织突击队、火力组,研究敌人分布情况和作战计划。

 

 

十月一日晚九时战斗打响,当我团二营在营长王法明、教导员常一彬的带领下,进攻到罗城头村十字路口处,与伪警备队第二大队余万春部的两个中队遭遇。当时,一个伪军大个子,向我发问“你们是哪一部分?”我说:“我们是二梯队。”我一面用匣枪对准大个子,一面用怀疑眼光向他发问:“你们是哪一部分?”大个子伪军见我的匣枪枪口对准他的腹部后,立即回答:“我们是二梯队,自己人,自己人,不要发生误会。”就在这一刹那,七连长林学忠同志机智地辩认这部分由东向西,自称“自已人”的人,他发现“他们身穿伪军服装,左胳膊没有系白毛巾,伪军大个子戴的是大盖帽,便暗暗下令说:“这是敌人,立即消灭他们!”连指导员黄庆生司志叫二排长王临重举枪将东北角的路灯打碎。正在大个子发愣时,我一枪把大个子撂倒。特等歪把机枪射手一班长樊学清同志立即端起机枪,向敌人扫去,撂倒二、三十个敌人。此时,我营七连二、三排的同志们,一方面巧妙地将敌人包围,分割数段,一方面进行喊话,无心为敌卖命的敌人受到打击后,便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一部分龟缩到罗城头路北村民的两处院子里,企图据守顽抗,全被我营将其歼灭;另一部分伪军在一个伪军官的带领下,边打边撤到城内,我营七连一排和五连一直尾追至南沙门附近。接着,我营又从罗城头方向向西北猛烈进攻。我先头部队,从西南角选好突破口,直取火磨街伪警备队。这时据守的敌人纠集七十多人负隅顽抗,企图夺回突破口。此时,我七连二、三排的同志都已赶到,集中猛烈火力,向敌人扫去。三排长李凤昌、副排长木洪才带领全排同志,从左侧巧妙地插到敌人后边。先打了一排手榴弹,炸死敌人多人,接着借硝烟弥漫,向敌人冲去,顽抗之敌被我部打散,无力恋战的伪军除死伤者外都当了俘虏。接着我团一、三营继续向城西扩大战果,一鼓作气扫清了火车站及西关的顽抗之敌。当我军在火车站附近同敌人进行激战时,驻守电厂的特务企图炸毁电厂。我团二营知悉这紧急情况后,立即派五连、七连火速赶到电厂,在兄弟部队的密切配合下,用手榴弹和木棍把电厂设置的电网炸开、打断后,冲进电厂,将特务顽匪全部歼灭。

 

 

   

与此同时,我各分区部队,按照指挥部的命令,及时到达指定地点,分路分工向敌人猛烈进攻。十月二日拂晓,我军初战告捷,驻守城外的敌人,大部被歼,少部分被我军击溃退到城里,凭借高厚的城墙和坚固的堡垒,继续负隅顽抗。

 

 

    

十月三日,我太行军区十团、三十团,在秦基伟司令员的率领下,从邢台赶来参加战斗。至此,我冀南、太行两支部队六个团和邯郸县大队,将邯郸城墙紧紧包围。各部队正积极做攻城准备时,我们又接到十月四日冀南指挥部的第二个作战命令。为了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彻底消灭邯郸城内的敌人,决心以冀南、太行两部队于四日夜,向邯郸城发起总攻。我们冀南六分区部队任务是在西门(不含)以南至东门(不含)之间突破,主攻南门,然后即向仓道巷东街三青团驻地及小学(郭化民伪司令部)发展,消灭该地区之敌。后由于形势变化,负责攻东门的冀南三分区部队另有任务,改由我团派一个营佯攻东门,伺机攻城。我六分区十九团二营于四日早晨七时二十分,顺护城河东侧坑道到达东门外南侧进行佯攻,并依托东关寻找战机攻城。

    

 

邯郸城的南门外有—个瓮城,门朝东开,城门楼和城墙都比较高。南门外是一片二、三十米宽的开阔地带。开阔地的这一边全是民房。攻城前我军在这些民房的墙上挖了许多将近一人高的洞,但并不挖透,只要用手一推就通了,在外边都丝毫看不出来。城东南角是敌人一座大碉堡,居高临下,可控制东、南两面,对我攻城部队构成相当大的威胁。郭化民在丛台制高点,疯狂地派出一批又一批的“督战队”、“敢死队”增援守敌。当时我团三营担任主攻,一营和四分区基干团一、二营为预备队,由团长宋东旭同志亲自率领。在南门外开始攻城的时候,冀南指挥部仅有的一门在百团大战中缴获的“八八”式野炮,这次只用了两发炮弹,发挥了很大威力。头一炮就摧毁了城东南角的碉堡,刹那间,只见砖块、尸首、枪支等一齐飞上天空,正在碉堡里指挥残敌顽抗的敌参谋长孙嗣同也与炮楼同归于尽了。紧接着,第二炮即把南城楼削去大半截。当炮火刚刚响过硝烟弥漫之际,三营主攻连队十一连由连长武四同志亲自组织的一个十二名优秀爆破手,分为四组,三人负责一个十公斤的炸药包,从“工事”里跃击出去,通过开阔地,越过石桥桥面分别向城墙冲去。刹那间,只听四个炸药包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巨响,城墙立即被炸开了一个大豁口。我团和四分区基干团立即分路猛扑过去。一路奔南门开城门,一路占踞炸开的豁口,一路冲上城东南角碉堡。并分别打退了敌人的反扑,巩固了战果,使后续部队紧随入城,迅速向城门两侧和纵深发展,与敌人进行了激战。傍晚时分,郭化民亲自到南门督战,看到我团已抢占南门,自知大势已去,如丧家之犬,惊慌失措地回到司令部,发现郭采芹、王冠英等人都不见了,便带着随从由后门向丛台逃去。不久,敌城墙主阵地全部被我团突破占领,我突入城内部队,随即又分路向敌纵深穿插,与敌人展开了争夺一条街、一座房的激烈巷战,分别消灭顽抗的残敌。

   

 

南门打响后,指挥攻打东门的我团二营长王法明同志,果断地命令七连主攻突击队,“搭上云梯,立即登城!”七连长林学忠是一个立场坚定,阶级觉悟高,练得一手好枪法并有指挥才能好干部,他接命令后,高喊:“同志们,大部队等待我们从东门打开突破口,我们应当人民的英雄,分秒必争,抢先竖上梯子,登上城墙,就是胜利!”突击队一排副排长李庆堂、一班长焦玉奎、二班长谢双喜等同志,一马当先,抬着顶端绑有手榴弹的云梯,在轻重机枪强大火力掩护下,趁硝烟飞快的越过了狭窄的桥面,冲到城墙根,立即将云梯竖在东门右侧的城墙上,他们随即拉响手榴弹,争先恐后,攀登而上。敌人见我们爬城,又拼命以火力阻击。焦玉奎同志登上云梯时肩负重伤,他忍着伤疼,奋力攀登。当他登上城头时,猛地把一颗手榴弹甩上去,炸倒了三、四个正在向城头射击的敌人。我也随之而上,举枪将一个持歪把机枪正向我射击的一个日本妇女击毙。这时,李庆堂同志带领十多名陆续登上城头的突击队员,立即抢占了瓮门南侧的一个主型碉堡后,十多个敌人在机枪的掩护下,又猛扑过来。焦玉奎同志又扔出一颗手榴弹,撂倒了三、四个敌人。这时,他肩部又负了伤,骂了一声“妈的”,借硝烟把枪一横,猛扑过去,将六个敌人推到瓮城下摔死。伪营长尤清山又组织二十多人反扑过来,企图夺回失去的城堡。李庆堂、谢双喜同志,依托既得工事,集中火力,向敌人猛烈射击,消灭了敌人。指导员黄庆生同志和二排长王临重带突击队冲到城下,用敌人准备屯城和修工事的檀条,将城门撞开。七连三排和五连以及四分区基干团三营的指战员,随即冲入城内,迅速消灭了南侧的敌人,然后向城内纵深发展,在一片喊杀声中,直插仓道巷东街郭化民伪匪司令部。

    

 

伪司令部是邯郸城内的四个核心阵地之一,构筑有大量火力点、堑壕、交通沟和电网,团主力赶到后,虽经过数次攻击未克,守敌仍拒降顽抗。后经部队反复冲杀,终于冲进了敌司令部,将守敌全歼,生擒王冠英,郭采芹侥幸逃跑,第二天在丛台西边定觉寺内就擒。负责攻打西门的太行部队和攻打北门及丛台据点的三分区部队,经过与敌激烈争战,也都得手。这时敌人向城东北角丛台一带逃窜,我军分兵两路,一路顺西大街往北打,一路从城隍庙街直扑丛台,与原在丛台作战的三分区基干团一起,猛攻敌人这个最后据点。丛台守敌腹背受攻,无力再战,溃不成军。郭化民、李海峰、崔爱国等匪首已用白布坠城而逃,肖根山则当了俘虏。—些伪匪从东城墙坠城而下想逃跑时,结果多被我三分区基干团擒获。四日晚二十一时,城内的战斗基本结束,全歼守敌,解放了邯郸。此役,我军共毙伤伪“冀晋豫边区挺进军第二纵队”参谋长孙嗣同以下七百余人;俘伪“冀晋豫边区挺进军第三纵队”副司令王冠英、原日军教导司令郭采芹以下一千七百余人。俘冀南道大、小伪首四百余人。缴获迫击炮两门、轻重机枪三十一挺,长短枪两千一百余支,汽车四十四辆、食盐百万余斤,粮食四十余万斤,弹药、布匹、药以及其他物资战利品甚多。

   

 

 解放邯郸,不仅歼灭了敌人,更重要的是打乱了国民党的战略部署,调动和引诱敌人就“我”范围,使我军进一步取得第二阶段平汉线作战的主动权。

   

 

 邯郸解放不久,我晋冀鲁豫军区部队根据中央指示,整编为正规兵团,我团被编为晋冀鲁豫军区二纵六旅十六团,团长宋东旭,政委王大华,参谋长张继怀。下辖三个营和—个直属队,我们二营营长为王法明,副营长杨僧林,教导员常一彬,副指导员贾子政。为了支援我党我军向东北发展,邯郸刚刚解放,就从我团抽了班以上三百二十四人去到东北联军任职。当时,上党战役正在进行,邯郸周围有些敌伪据点还未肃清,而国民党军于十月十四由新乡出发向北压来,他们首要目标是想夺取邯郸,打通平汉线,实现南北会师。

    

 

为了粉碎敌人的北上讲划,我军以部分部队在漳河以南汤阴附近节节阻击,诱敌深入,并迟滞、疲惫与消耗敌人。我团二营根据指挥部的命令,于十月八日从邯郸出发,除在距邯郸以南九十华里处与敌人遭遇,消灭残敌三百余人。我部继续向安阳挺进,当日夜袭击安阳机场,从西北方向突破,拔掉据点三处,致使安阳机场瘫痪,生俘刚下飞机的国民党营以下官兵三百余人,缴获美式装备等武器,从而打破了蒋军利用安阳机场快速运送北上部队的计划。之后,我团又奉命让开大路,转移到峰峰地区,除待机歼灭分散孤立之敌外,借战役间隙对部队进行休整。在此期间,我军根据指挥部的指示,我们一方面抓紧整训部队,进行整军运动。在诉苦会上,苦大仇深的干部战士纷纷倒“苦水”,军区文工团为部队赶排演出了《白毛女》、《血泪仇》、《三打祝家庄》等文艺节目,激起大家对日、伪和国民党反动派以及地主恶霸的满腔仇恨。许多同志泣不成声、悲痛欲绝。民族恨、阶级苦,激起大家怒火满腔,燃烧着每个人的心。决心为解放全国被压迫、被剥削的劳苦群众,为彻底消灭国民党反动派,为了叫毛主席在重庆淡判桌上好说话,一致表示要打好这一仗,使敌人有来没回。同时开展了官教兵、兵教官、兵教兵的群众性的练兵运动。有的练射击,白天对着靶子练,黑夜瞄着灯笼打;有的练刺杀,谷草人画上蒋介石和日伪汉奸匪首头像,一口气戳它个稀巴烂;有的分成两批,攻的攻,守的守,练投弹,竖云梯,越堑壕,登城头。一个个生龙活虎,汗流浃背,连衣服都穿不住。无论村头、路边,还是在山坡、峡谷,到处部是热火朝天的练兵场面。随时准备好打仗,痛歼进攻之敌。

    

 

敌经我兄弟部队数日阻击,北犯敌军步兵于十月十九日才到达安阳,又被迫调整部署。孙连仲长官部决定:将其第三十军、四十军置于路东地区,将其新八军和河北民军置于路西地区,交替继续向北推进。我军第一纵队有计划地将敌人诱至邯郸城南三十余里之横城、左良、马头一线的预定歼敌地区以后,即在小堤、夹堤、崔曲、屯庄之线占领既设阵地,坚决阻击敌先头部队四十军一0六师,不准其北犯一步,以等待第二、三纵队到达预定地区合围歼敌。

    

 

十月二十四日,我参战部队主力已大部赶到预定的集结地区,对敌形成了包围的形势。是日夜,我军集中主力迅速从东西方两个方向,向敌侧接合部发起猛烈攻击。经激战至二十五日夜我路东军攻克横城,歼灭敌三十军美械二十七师八十一团大部,并将敌右纵队之四十军和三十军拦腰切断,敌一0六师被我军分割包围于崔曲地区。当时,我路西军攻占中马头,并控制了滏阳河渡口,切断了敌新八军与三十军的联系。此后,我两路大军逐步完成了对敌之分割包围,使战役迅速发展到全线反击的阶段。

十月二十八日,我后继部队到齐,各项准备工作就绪后,于黄昏发起总攻击。我军以第一、二纵队及冀南、冀鲁豫军区部队和太行军区两个支队为北集团,向敌实施主要突击,狠打敌四十军。该军三十九师驻扎阎家浅,该村位于滏阳河西岸的转弯处,紧靠河洼,河面不宽,急流水深,浪翻滚滚,敌人一个师部和一个团的兵力驻扎于此。在二十八日我军发起总攻的前夜,为了麻痹敌人,我军略施“欲擒故纵”之计,命令前沿部队向后略加收缩,敌人以为我军连战疲惫,伤亡惨重,无力再战。南京国民党《中央日报》曾煞有其事地宣称:“共军劳而无功,纷纷向周围溃退,无力与国军再战。据今天空军侦察,周围已无敌踪,即日可攻占邯郸。”敌人高兴得太早了。就在他们忙于祝捷狂欢之际,我团远从峰峰奔袭而来,隐蔽地接近敌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阎家浅村南。总攻的战斗打响了,敌人尚不知攻击部队的番号、实力,反而以为我军不过是小股游击队,对他们进行骚扰而已。所以敌人防务交接不清,仓促应战,其慌乱被动的情形可想而知。敌师、团之间的通迅网络全被我军拆除炸断,指挥失灵,因此,敌人好似无头苍蝇,到处乱碰,一片混乱。敌人失去指挥,兵无斗志,我团乘势开展政治攻势,瓦解敌军,敌成排、成连弃械投降。我们很快占领了该村南侧,对街北之敌发起猛烈攻击,经我营六、七连突击队在我火力的掩护下反复冲杀,西南角突破口未克,战斗一时形成僵局。我团二营副营长杨僧林、七连指导员黄庆生、六连长崔志强、一排长于小箱等同志灵活地指挥突击队,从东面穿墙、捣屋,顺河床巧妙地通过开阔地,迅速迂回到敌人侧后,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火力打击。当时毫无伤亡地缴获敌人一挺重机枪和一个排的枪,强占了一个被敌人烧光的独院,随又向纵深发展。敌人似一群乱轰轰的黄蜂,拼命反扑过来,妄想夺回失守的独院,战士们高喊:“人在院子在!”接着打退了敌人的多次反扑。有的战士被烈火烧伤,从火里跃起继续战斗;有的战士身负重伤,拉响身边的炸弹,与逼近的敌人同归于尽,此时,在敌人炮火和轻重机枪的凶猛火力压制下,我后续部队前进受阻,孤军奋战,坚守独院。宋东旭团长和营长米秀山同志到前沿亲自指挥,鼓舞士气,组织火力,战士们在强大炮火掩护下,终于从西南角突破,与敌短兵相接,进行肉搏,很快捣毁敌军师部。这时,天已黎明,敌人见势不妙,妄想弃庄逃窜,企图从村东侧过桥突围,桥已被我团一营炸断,结果一部分泅渡逃路之敌被卷入激流淹死,—部分虽游到对岸,也被我三营战士抓获;一部分向东收缩窜入我四旅预设的阵地。这时敌人腹背受击,大部交械投降,这样驻阎家浅的敌人大部被歼。敌一0六师在崔曲一带也遭到我一纵的歼灭性打击。以三纵和太行军区部队组成的南集团军,牵制敌三十军并佯攻敌新八年和河北民军。十月三十日,敌新八军及河北民军共一万五千余人,在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的争取下,由高树勋将军率领举行战场起义。

 

 

敌十一战区副司令长官兼四十军军长马法五,见四十军大部被歼,新八军起义,三十军也遭到沉重打击,知局面无可挽回,于三十日夜率所部三十军和四十军残部向南逃去。

 

 

新八军起义后,我刘、邓首长料敌南逃,即命令主力一部向南撤离两侧,虚留退路。敌人也侦知我军分别撤入两旁后,北进据守邯郸,没发现再行决战的迹象。岂知,他们到了两河(漳河、滏阳河)河套地区,恰恰钻进了我刘、邓首长为之预设的口袋内。此时,我一纵和三纵主力分别同东西两方夹击,二纵从北面紧紧跟进,三十一日拂晓前,敌军分别被包围在东、西玉曹和前、中、后旗杆章以及马营、黄辛庄等少数村子里。我军侦知马法五的长官部在前旗杆章,当即命令一、二纵队主力进行猛攻,南集团军则向敌其他掩护阵地猛攻。

 

 

我团于三十日夜在向南追击敌人途中发现一支队伍并肩向旗杆章方向行进,透过夜幕,影影绰绰看到有人戴着大沿帽,我们当即抓一个俘虏讯问,才知道这是敌四十军向南收缩部队。报告给宋团长后,他立即低声传令准备战斗,我军冷不防冲入敌人队伍,将敌军截成数段,分头围歼,这样敌一个团稀里糊涂地大部当了俘虏,敌团长和残敌逃进了旗杆章。

 

 

三十一日拂晓前,我团配合一纵主力包围了马法五临时长官部驻地前旗杆章。我团被配置在村的南面,傍晚时节,我团与一纵主力分别从南北两个方面向村内突击。宋东旭团长命令一、三营从东南角和村东侧选好突破口,直插敌人长官部,二营在村南佯攻,作为预备部队。宋团长亲率一、三营,不顾敌人密集的火力,通过一片开阔低洼地,从村东南角突了进去,占据有利地形。在强大火力掩护下,与敌逐院逐屋地争夺。敌人在旗杆章除长官部外,尚有两个军军部、长官部特务团(属三十军)、工兵团等数团兵力。敌军困兽尤斗,组织强大火力屡屡向我团反扑,前进很困难。宋团长指挥部队据房坚守,团临时指挥部设在距敌长官部百米左右的一个大庙里。此时,我二营奉命从村南压上来,可是敌人密集的火力把一片低洼地封锁得的严严的,我营几次冲锋不得手,和团长联络也很困难,仅我们营通讯班,当夜就牺牲了八人。十一月一日天明后,根据上级命令我团退出村来,在村南边与敌人对峙。一日夜,配合一纵再次向敌军突击。经过一小时的炮击后,敌人据守民房的上、中层工事火力基本上被我军压制下去,工事大部分被摧毁。我军炮击停下后,步兵突击队立即发起勇猛的冲击。

 

 

这时,狡猾的敌人又从未被摧毁的地堡窜出来,抢占有利位置对我们进行射击。我突击队冒着敌人炽热的火网,迅速通过开阔地,奋力地登上民房,抢占院落街巷与敌人进行近战肉搏。时至天明,敌长官部周围相继被我军突击队突破,随即分路向敌长官部纵深插去。接着经一夜的激战,我突击队摧毁敌长官指挥部。马法五化装逃出。敌人失去指挥,顿时大乱,四处奔逃。马法五没逃出多远,在棉花地被我军活捉。也就在攻占敌长官部后,我从一个射击点(弹坑)爬出来,欢呼胜利,而被潜藏在房项上的敌人一枪击中胸间,顿时失去知觉。从此,离开了战斗生活几年的十九团(即六旅十六团),离开了敬爱的首长和生死与共的战友们。

(本文录自邯郸政协文史资料专辑《邯郸战役》一书,题目有所改动——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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