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脸花了,像是用钢刷子在薄皮西红柿或香瓜表面随意擦了一下;喝了两杯酒再仔细看,好像不是擦了一次,而是两次。
“谁打五哥啦!?”
“打一次还不够,还打两次!”
“没打架!是喝酒醉了摔了一跤。”五哥说
“摔了,脸蹭在马路上,我生气了,踢了马路一脚,操!又把脚扭了!”
“往前走了几步,想起老话说有仇必报真君子!就又回去,踢不动,我踹!”

“我一踹,唉!马路好像瘪下去了一下。”
“你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我又踹了两脚,马路又瘪了两下。”
“光用脚踹不行!怨有头,债有主!我又用脸给了它一下。都踹了好几脚啦,气儿也消得差不多啦,也没使劲儿,意思一下算啦!”
“蹭了两次,不是打的!”
酒后的两天,我老觉得欠缺了点啥?直到第三天
“五哥,你晚上有空儿没?咱喝口呀!”
可是见了面,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我一下子情绪大减:我本来以为,能拍照片做素材呢!

“你不是说喝酒,咋不喝?”
“五哥,你今儿喝完了,还找马路报仇不?”
“操!你能盼我好儿不?你以为我这么娇嫩的小脸蛋儿,在水泥地上摩擦不疼啊!”
“我不是为了艺术嘛!我琢磨了几天了,我就想开始试试能不能把你的嫩脸蛋儿,跟坚硬水泥的摩擦、疼痛感表现出来不!”
“我早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我早就准备啦!”
五哥一脸得意地从手机里找出照片给我看。
“我当时就拍啦!”一脸早预知天下事的小样儿。
他突然收起了手机,瞪着眼睛指着我鼻子,“妈的!又差点儿上你当!这他妈的被你画了,拿去展览了,熟人认出来了……把我当啥人了!”胜利的曙光,瞬间又被他毁了。
第二天,“五哥,我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你八零年的一组速写,可能有二十多张,你还记得不?”
“啊!我说咋找不着啦!原来被你偷啦!”
“哎!都画的啥呀?”

于是,他跑过来看他自己的速写,“力钧,你看咱们都五十年的哥们儿啦……”
“不可能!让你看看,回忆回忆,知道你真的画过这些,就算你的福气啦!”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把酒醉照片发给你,你去研究如何画摩擦和痛感……速写你就还给我几张,我留个念想!” 五哥人在房檐下的口气说。
“算啦算啦!我就不拿出去换银子啦!但你得先把照片发给我,不能有保留!我再看心情给你几张……”
收到了照片,心情一下子很好!五哥赚了。
方力钧老师画王文生教授的作品正在邯郸市王边溪谷美术馆展出,截止日期9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