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邯郸紫金山——丰厚的文化积淀(四)

时间:2019-03-08 10:31:06  来源:邯郸文化网  作者:刘心长  浏览: 分享:

 

 

 第三,刘秉忠隐室

2001712日,我与原邯郸市人大副主任马孟武和原邯郸市财校副校长杨振勇去紫金山考察,我在紫金山主峰发现了一块残碑,碑文的第一句话是“紫峰文人发祥之地也”。碑文所说的紫峰文人是指元朝隐居在紫金山的文人刘秉忠、张文谦、张易、王恂、郭守敬等5人。这5位文人后来都成为元朝皇帝忽必烈的高官重臣。在这5位文人中,特别重要的有两位。一位是刘秉忠,他是元朝的开国元勋,制定了一代成宪,为中国统一的多民族的国家形成和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另一位是郭守敬,他在天文历法和水利工程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为祖国的科学技术事业贏得了世界级的荣誉。

 

最早来紫金山隐居的是刘秉忠,他来紫金山隐居的那一年是公元1238年。刘秉忠字仲晦,初名侃。祖上是瑞州(今辽宁省绥中县南)刘李村人,先祖在辽朝做官,祖父刘泽在金朝做官,为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节度副使,就在那州安了家。所以从刘泽以后,也就成了邢州人。父亲刘润做过元朝邢州元帅府的都统,州录事,还任过钜鹿、内丘两县的提领。公元1216年,刘秉忠出生。据《元史》记载,刘秉忠“生而风骨秀异,志气英爽不羁”。8岁入学,每天能背通几百字的书,名列第一。13岁时,按元朝制度规定,刘秉忠父亲在元朝作官,他要到元帅府当质子。元帅一见到刘秉忠就感到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少年,便命僚佐教以文艺,不让列于质子班置的幕司,“公遂立志为学,诗文字书,与日俱进,同辈生莫得窥其涯际也”。(张文谦撰刘秉忠《行状》),刘秉忠17岁那年,为邢台节度使府令史,以薪俸养家糊口。公元1236年,刘秉忠母亲马氏去世,他极度悲痛。这期间,又因官府文书上的一些事,使刘秉忠的思想很不惬意。公元1238年春天的一天,刘秉忠把手中的笔狠狠地扔在地上,慨叹说:“吾家累世衣冠,乃汩没为刀笔吏乎!丈夫不遇于世,当隐居以求志耳。”"(《元史刘秉忠传》)当即弃职而去,隐居于紫金山。从刘秉忠青年时期的言行,可以看到他胸怀壮志,想做一番大事业。他读书时,对班超不甘为刀笔吏的生涯而在西域建功立业的壮举很向往。《后汉书·班超传》记载,东汉永平五年,班超的哥哥班固被召到京城作校书郎,班超也随母亲来到洛阳。家里贫穷,就给官家抄书来供养生活。班超对抄抄写写的工作没有兴趣,投笔于地说:“大丈夫无他志略,犹当效傅介子、张赛立功异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笔研间乎?”后来班超出使西域,建立了很大的功劳。为什么刘秉忠不到其他地方去隐居,而要来紫金山隐居呢?这可能是受他母亲的影响。刘秉忠的母亲马氏是一位很贤慧的女性,治家有法,教子有方。据刘秉忠《墓志铭》记载:“母马氏,治家有法,简而不严,教子以三迁之训,尤不为站息,乡人称贤焉。”马氏是否赵奢的后裔,有待考证。但马氏作为有知识有教养的女子,知道孟母教子择邻的故事,也当熟知《史记》中记载的赵括母亲的作风,或者有意效法。赵奢墓地在紫金山,有可能刘秉忠的母亲生前有过遗训,也可能刘秉忠来紫金山隐居有追慕外祖先贤之意。

 

刘秉忠来紫金山隐居,先到了武安的清化,不久又迁居到滴水涧。这时刘秉忠的情绪很不好,心志燥乱,形骸憔悴。但是,紫金山雄奇的山川和秀美的春光很快就使刘秉忠的心情平静下来。刘秉忠在紫金山看到具有顽强生命力的山草新绿,听到天空北归雁阵的叫鸣,感觉到了山野中涧溪旁杏苞桃蕾所带来的无限生机的春的信息。带着春来苏松后的泥土气味的和煦南风吹拂着刘秉忠,他有一种回归自然感觉,象经过了一番大自然的沐浴。紫金山的春天使刘秉忠神清志爽,英气勃勃,他站在紫峰上,畅望南天,开始构思他未来的人生蓝图。刘秉忠初来紫金山时,与全真教的道士们住在一起。这个时期,全真教在北方有了较大的发展。在刘秉忠3岁时,即1219年,全真教的首领丘处机率弟子应诏赴西域大雪山谒见成吉思汗,受到成吉思汗的尊崇礼遇,由此全真教得到了迅猛的发展。刘秉忠11岁那年,丘处机去世,他的继任掌教人尹志平又受到太宗窝阔台的崇遇,于是全真教风弥黄河流域,发展盛况空前。刘秉忠来紫金山前后,正值各地大建道观的时期。尹志平曾向窝阔台求诏,建议大兴道观,“乙未年,关辅略定,师西游,并图营建。又兴复佑德、云台二观,太平、宗圣、太ー、华清四宫,以翼祖观。”(《秋涧集》卷五十六)姬志真的《南昌观碑》记载:“及嗣教清和真人作大宗师,宠膺上命,簪裳接迹,宫观相望,虽遐方远裔,深山大泽,皆有其人。”(《道家金石略》)紫金山在这个时期也兴建起大批道观,刘秉忠初来紫金山居住的全真教道观,大约也是这个时期兴建的。由于当时道观建造得很多,且有富余的房舍,所以使刘秉忠得以暂住。刘秉忠精通儒、佛、道,因此虽在道观暂住,但很快就赢得道土们的敬佩,相处十分融治。刘乗患还打算到西部去游历,“复欲西游关陕”。(刘秉忠《行状)这位知识渊博、好学不倦的青年人在紫金山一带很快就传扬开来。那州天宁寺虛照禅师听到后,非常欣赏刘秉忠的才华和刻苦精神,就派遣弟子颜仲复到武安清化,将刘秉思收为佛教徒,剃度为僧,刘秉忠和颜仲复等僧人一道来到邢州天宁寺。刘秉忠从小就信奉佛教,来到天宁寺后,取名子聪。由于他熟知经书,工翰墨,虚照褝师就命刘秉忠为掌书记,人称“聪书记”。这个名字叫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刘秉忠在忽必烈身边参与重大军政大计决策时,人们仍然习惯称他在紫金山的僧号“聪书记”。紫金山当时除了道观,佛寺也不少。紫金山的竹林寺可能就是刘秉忠曾居住过的佛寺,因为这里距武安清化的滴水涧很近,后来《邯郸县志》、《武安县志》都记载刘秉忠隐居在紫金山竹林寺。我在研究有关史料后,认为刘秉忠第一次来紫金山隐居,先到武安清化,后迁滴水涧。这个滴水涧很可能就是竹林寺所在地的紫金山麓的滴水涧,而不是如《武安县志》记载的在武安东南10里。所以刘秉忠在公元1247年来邢台奔丧后,第二次来紫金山授学王恂、郭守敬,应当在他当年居住过的滴水涧即竹林寺旧居。刘秉忠在紫金山勤奋地钻研各种学问,特别是于实际有用处的学问。同时,他敏锐地观察分析研究时局动向,为他日后的事业发展做准备。刘秉忠隐居紫金山,颇类似诸葛亮隐居襄阳的隆中。从《藏春集》保留下来的5首刘秉忠咏颂诸葛亮的诗词来看,刘秉忠对诸葛亮很崇敬,但不是盲目崇拜,也有批评,可见刘秉忠对人对事是很善于独立思考并有自己主见的。刘秉忠的所立志向,并不在诸葛亮之下。他在读《读诸葛亮传》的诗中写道:“圣贤随时出处同,道存元不计穷通。一番天地鸿蒙后,千载君臣草昧中。玄德必咨当世事,孔明良有古人风。长才自献成何用,三顾还酬莫大功。"他在《蜀先主孔明》诗中写道:“智涉图深往事非,茅庐一论定真依。风云龙虎虽时存,鱼水君臣自古稀。月照锦江翻月色,烟波玉垒动朝晖。精英不死青天上,留得文昌奉紫微。”他在《卧龙庐)一诗中写道:“风雨南阳一草庐,不知客得几江湖,九层渊底骊龙睡,任有人窥颔下珠。他在《太常引·武侯》词中写道:“至人视有一如无,见义处便相扶。三顾出茅庐。莫不是先生有图,极危当世,觉民斯道,佩玉已心枯。遗恨失吞吴,真个是男儿丈夫。”刘秉忠认为诸葛亮“良有古人风”,是“青天上”的“精英”,是“九层渊底”的“骊龙”,是“男儿大丈夫”。诸葛亮隐居襄阳以西20多里的隆中草庐中,志存高远,淡泊宁静,刘备三顾茅庐,君臣风云际会,成就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在刘秉忠心目中,诸葛亮是他崇敬效法的先贤人物。他来紫金山隐居,也有效法诸葛亮的考虑,是以诸葛亮为楷模的,并不是在道观佛寺中打算脱离尘世为佛为道的。刘秉忠对诸葛亮也不是一味的崇敬,也有批评。他在《诸葛亲细务》一诗中写道:“中持大体取英豪,边幅纷纷有六曹。万里经纶谈笑了,区区蜀国岂须劳。”诗中委婉地指出诸葛亮作为“英豪”人物,只是“中持大体”抓大事就行了,冗杂琐碎的边幅细务有各部“六曹”去办,自己不必亲自操劳了。后来刘秉忠成为忽必烈的重臣,进入权力中枢,确实没有出现过诸葛亮“亲细务”的毛病。徐世隆在《祭太保刘公文》中说刘秉忠是“易地诸葛”,且“不屑细务”,刘秉忠的这个特点连忽必烈都知道。(《元文类》卷四十八)

 

如果说紫金山和煦的春风,大好的春光,使刘秉忠的思绪很快平静了下来,那么紫金山夏日的奇特紫云,秋天壮丽的落日,又给刘秉忠树立远大的志向和酝酿非凡的情怀提供了特异的自然环境。可以想象,紫金山的春天给刘秉忠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刘秉忠徜徉漫游在紫金山的坡谷间,他看到春风不择草木,把春的温暖,春的信息,公正无私地吹拂到大自然的每一个角落,以至到前一年被烧过的草根上。他大约会想起唐朝刘长卿的诗句“春人烧痕青”,又会想起唐朝白居易的诗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草的这种顽强的生命力和生存能力,对于受到一些坎坷遭遇而又极为聪颖的刘秉忠来说,是会产生深刻的感悟和启迪的。紫金山最早开放的第一批山花,细雨中桃杏枝头的蓓蕾,晴空中北归的雁阵,使刘秉忠进一步感悟到,春的力量,春的韵味,对于生命,对于人生事业是多么的可贵。春的可贵之处,在藏而不在露,在含蕴而不在争陷。刘秉忠在紫金山春天的感悟,对于他的一生产生了重大而深刻的影响。他自号藏春散人,他的文集后来也取名《藏春集》。刘秉忠站在紫金山的最高峰,曾观看夏日的奇云,奇云色紫或色白,姿状瑰异,变幻万端。也曾观看秋天的落日,落日气势磅磚,雄伟壮观。紫金山这些奇丽的自然景观,映入刘秉忠的视野,潜化为一种文化素质,使他在设计建筑史上的空前杰作元上都和元大都即现今北京市的前身时,脑海中紫金山的文化素质是起了作用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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